採訪・攝影／黃顯淨

2023年5月1日，全台第一個「蓮藕果菜生產合作社」成立於民雄山中村的牛斗山。前年（2021）紀錄牛斗山傳統產業的《老鷹之手》，獲得了坎城世界影展最佳紀錄片、最佳攝影及最佳女性導演獎，無意間帶動了牛斗山的產業，讓原本逐漸式微的傳統農作，有了新生的契機。

牛斗山的青農許圃筵說：「過去曾有過蓮藕產銷班，但回鄉工作時就已經沒有營運了，蓮藕以銷售給行口為主，也有自產自銷」，在這樣背景下，藕農們該如何重啟合作事業？社內的「合作機制」又是如何？由合作社經理楊智凱及社員許圃筵、許展豪為我們介紹。

蓮藕合作社成員經理楊智凱(左)、社員許圃筵(中)與許展豪(右)

截切蓮藕打先鋒 創造市場與農民的雙向需求

有別於市場經濟的個別競爭型態，合作社的營運以產業的「共同利益」為原則，但這並非容易的事情，合作社經理楊智凱說明，這件事一開始由理事主席劉智賢一肩扛起，透過他的人脈找到願意合作的藕農，並發展銷售通路，他說：「即便你跟農民打了契約，價錢哪裡好農民一定是往哪裡送。之前是由劉大哥去拜託農友撐出一個固定的量，因為我們交給大通路有一個契約在，有最少要供應的量，所以去年蓮藕班在追這個貨也追得蠻辛苦的。」

透過市場與產品的開發，將中等大小的藕截切、包裝後銷售，讓次級品也有穩定的販售管道，不僅創造市場，也貼合農民的銷售需求，吸引農民加入合作社的行列。

截切蓮藕的銷售，勢必對於市場有一定的影響，楊智凱說，像是原本直接進到市場的蓮藕，現在自然就會減少一些，供給下降、需求上升，價格就會慢慢提升。而對於農作而言，農民將蓮藕送去集貨場不用包裝，直接裝在可重複使用的塑膠籃，更可以省去原本裝箱的勞力及紙箱的費用。

合作事業中的個人經驗 牛斗山的許圃筵與許展豪

牛斗山的許圃筵與許展豪，是家族的第三代的藕農，經營了「牛斗山許家禾益農產行」也是蓮藕合作社的社員。合作社成立之初，他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想法，便嘗試加入。

第三代藕農在牛斗山的老家種蓮藕，也經常在此聚會。

農民對於合作社的期待，除了是產業的升級，也包含產業生態的健全與平衡。許圃筵分享，過去村子里曾有大農戶想要削價競爭、壟斷市場，加入合作社也是希望有一個平衡的機制，他說：「一開始大家都做得好好的，有一戶人家越做越大，『想把市場吃掉、要大家都靠他』，到後來可能颱風太多他不想種，就去收你的貨就好。全村的人都看在眼裡，四、五十年來大家都一直在種，沒有人這種做法，從他們出來之後才有這樣的狀況，不然都是個人種個人的，經營自己的客人。」

對於合作社，農民有期待，也有責任，他們說在合作社裡，大家都是股東，沒有人獨大，大家都要進貨進去，都有自己的責任在。

種蓮藕種到要開會！合作事業做中學

許圃筵返鄉三年，許展豪返鄉兩年，兩人都是讀完高中就出社會工作，曾經做過物流、學做裝潢、養過乳牛、到工廠輪班等等。他們認爲工作累一點沒關係，但有時候賺不到錢，一個月領一萬七，甚至放無薪假，工作多的時候加班到十一二點，不僅薪資不穩定還很傷身。

勞動條件的不穩定，讓他們選擇返家務農，蓮藕是家族產業，小時候放假打工就是在挖蓮藕，因此本身有基礎，現在回來做，覺得工作時間比較自由，基本薪資比較高，作息比較穩定，也比較能照顧家人及小孩。

高中就出社會的他們，職場歷練都是勞力工作居多，現在加入合作社要開會討論、提出想法，多少有點不習慣，許展豪笑著說：「沒聽過作農作到要開會的啦！」但如果可以一起進步、共同富裕，他們還是非常願意試試看。

蓮藕果菜生產合作社的未來發展方向

合作社目前剛起步，專注於推動截切蓮藕開拓市場，另一部分他們則將向農委會申請集團式的產銷履歷驗證，提高農產品的競爭力。台灣農戶以小面積生產為主，個人驗證的申請費用高，集團式驗證即是為了減輕小農的負擔，過程中也留意農戶的用藥情況，以及協助農戶資料登打等行政事務。

蓮藕果菜生產合作社的成立只是個開始，要做的事還很多，透過農民間的相互協力，並以公平、穩定的模式，讓傳統產業再創新局。